对中国足球有关问题的再认识

摘要:中国足球队在2002年世界杯上的表现,反映出我们和世界的距离仍在加大,通过观摩和文献分析,提出教练员、运动员和青少年培养的有关问题,以期引起有关方面的共识,及早走出误区,加快中国足球向着健康、良性的方向发展。

世界杯赛场的硝烟已渐渐散去,裁判终场的哨声却依稀还在耳旁回响,尤其那火爆的场面至今还历历在目,给每个观众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四年一届的大赛带给中国观众和球迷的除了那赞叹声更留下了深刻的思考。

中国足球队分组赛上的再三失利,和88年奥运会足球相同,仍旧一球未进,提前打道回府,这跟巴西队再次夺得冠军形成强烈的反差。又一次给广大的球迷和关心足球运动的人们带来了深深的遗憾和沮丧,就像历史在无情的、周而复始的重演。为什么我们花费了如此的人力、物力、财力却收效甚微?中国足球究竟应如何发展?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我们坐下来冷静的分析,思考和研究。只有反思、卧薪尝胆才是我们需要做的事情。但是反思些什么,如何抓住关键的东西却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重要课题。

可以说本届世界杯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全方位的差距,从那激烈的场面看得出我国足球和世界的距离,不要说和欧洲、南美洲,就是非洲,以及我们身边的日本、韩国已无法比了,这种差距在八十年代开始,至今却在加大,令人担忧,究其原因各有见解。这里有技战术上的;有体力上的;有作风上的;有意识上的;还有管理上以及竞赛制度上的等等。而本人认为在诸多因素中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严重的制约着中国足球的发展,应引起我们足够的认识,及早走出这个误区才能从根本上缩短我们走向世界的距离。

在运动训练和比赛过程中的诸多因素中,教练员与运动员是最重要也是缺一不可的主体,在这中间教练员的主导作用是至关重要和不容置疑的,可以肯定的说,一个教练员的水平高低,基本上就决定着他所训练的运动员或运动队的水平比赛成绩的高低。而一个项目或者一个国家竞技运动水平的好坏,也在很大程度上折射出这个项目或国家教练员整体水平的优劣。从我国男足这二十多年来走马灯似的更换教练员,是否本身就是在对教练员进行否定?尽管他们呕心沥血,忍辱负重。但最终的结果却不尽人意。每到关键场次体现出我们教练员的指挥能力和心理素质是有差距的,但是十几任教练是否都是这样?那我们在选帅时又是依据了什么?不能每次上任前的优点,日后下台时都成了他的缺点。就是曾经带领中国足球第一次挤进世界杯的米卢,通过这次比赛后似乎也从神坛跌下,指责声不绝于耳,昨日的功臣一夜之间就成了罪人,成了中国足球的牺牲品。这种以一次比赛成绩就来判定教练员水平高低、指挥能力强弱的做法是很不可取的,其本身就是一种短期行为。曾几何时“下课”已成为中国足球圈里特有的名词,中国足球也成了“毁”人不倦的地方。米卢有过四次带队参加世界杯的经验,如果这都不能幸免于难的话,真应该给我们留下点什么思考的东西,最起码可以认为一点,那就是对他的否定也就是对中国足球的否定更是对世界足球的否定。

我们知道每次比赛后都是一次积累,各方面都在总结,教练员也是如此,如果好容易有了一次参加大赛的经验,都不给下次的机会,对该教练员来说那真没有必要再总结,再去找什么问题了。目前中国足协通过几个月的挑选又已确定好新的人选,将人们的目光和焦点都集中在该任教练员的身上,结局将会是咋样的呢?刻我们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不论把谁请来,不论他的水平有多高,不论他会带来什么样的战绩,中国足球还是会和现在一样,不会发生质的变化。因为人们的期望值太高了,那种足球尽快翻身的愿望太迫切了,急功近利的心理就像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样,忘记了中国足对和世界的差距,忘记了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忘记了我们应该做的主要工作。我个人认为引进先进的管理、训练手段是很重要,但是到了崇洋媚地步就会走上极端。一个人影响一切的时代已经过去,不可能也不应该把一支队伍的成败兴衰都寄托在某一个人的身人,关键是体制要顺畅,机制要有活力,其次这种频繁的更换教练的做法,应该说是兵家大忌。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期至今平均两年多就要更换一位教练员,可是结局如何呢?不要以一时的成败来论英雄,应该是很简单的道理,就算我们能够请的起也能够请的到最好的教练员,在我们相形见拙的后备人才面前,也不会从根本上改变其落后的本质,常言道:巧妇难为无米之一炊。如果只治标不治本的话,再折腾多少年,中国足球还会是老样子的。因此,对于教练员选任应该有个较长时间的考虑,给他们仅利的同时,也要给他们时间,尤其要给他总结、积累、改进、提高的机会。

通过本次世界杯,相信我们国内的教练员经过学习、改进、摸索,会找出训练环节上的不足,找出中国足球症结之所在,不断的提高自己的工作能力和指导水平,从而提高训练的科学性和有效性,培养出更多优秀的运动员,并能在比赛的关键时刻把握全局,指挥若定,引导和鼓励运动员全身心的超水平的发挥出运动成绩来。

我们运动员在本届比赛上的表现,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能够和人家抗衡的,够得上水平的那真是凤毛麟角,不要说和巴西这些一流强队比,就是和日本、南韩比已经不在一个档次上了,在国内联赛中的所谓“最佳前锋”、“最佳后卫”、“最佳射手”等等,那只能是在家里,出了国门什么都不是了,在世界足球的舞台上根本就轮不到他们来表演,三场比赛一球未进就已经说明了问题,可以说我们队员缺乏的是基础素质,而不是高新的战术理论,即使我们把本届冠军巴西队的教练请来,中国队小组就能出线吗?回答也是否定的。

目前我们一线队员的状况是怎样的呢?如火如茶的甲乙级联赛是否给中国足球带来质的变化?通过大赛都得到了检验,可以说情况是令人担扰的。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国足球实行了俱乐部这种职业的管理以来,像是给萎靡不振的球市注射了一支兴奋剂,火爆的联赛场面达到了建国以来的顶点,管理层似乎找到中国足球改革的切入点,一时的虚假繁荣掩盖了存在的问题,出现了头重脚轻、空中楼阁的趋向,忽视了足球系统工程的建设。尤其在管理上,虽然开始实行了运动员注册和运动员交流制度,以促进竞技体育人才的合理流动,但至今尚未形成合理有序的体育人才市场,其人才的资源配置和良性的供求体系还未能很好的形成。最初暴露出的矛盾主要集中在青少年运动员的身上,长期以来一些地方搞假户籍、假学籍、假参赛证的情况屡见不鲜,严重破坏了公平竞赛的机制,从根本上影响了青少年训练工作的正常进行,大大的挫伤了训练第一线广大教练员和运动员的积极性,造成了一批有天赋的苗子过早的被淘汰,使业余训练体制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无疑是在做了釜底抽薪的事。从现在看来,一线队员能够勘当重任的真是寥寥无几,联赛中有上佳表现的大都是来华的三、四流水平的外籍球员。

我们知道,无论是挂牌制度还是转会制度都是一种辅助手段,只能是人员的短期使用和调配,它本身并不能提高现役队员的竞技水平。这一点从国内的甲乙级联赛和世界杯上的表现,就已经暴露无遗。尤其在队员的个人技战术水平、对抗能力、心理素质、对战术的理解力、以及整体攻防的队型、定位球的创新等方面,多年来是毫无进步可言,就像一个适龄儿童始徘徊在教室门外,摸不到学堂的门槛,领会不到足球的真谛和精髓的东西,显示出中国足球的技战术水平始终终是低下的,和世界足球的发展有较大的偏差。而这些东西又是任何一个教练员都不可能立即改变的。所以对现役队员以及即将要到一线的队员来说都不要给予太大的希望。就是国奥队在釜山亚运会上的平庸表现,也说明了我们现有的队员还不具备和世界强队抗衡的能力,他们都只是一些铺垫,是铺向通往成功道路上必要的路基石。而要彻底地改变中国足球的状况,只有扎扎实实做好青少年的培养工作才是当务之急也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足协每年要搞集中训练,今年也不例外,但是这么多年来收效如何?解决了什么问题?应该有所反思。世界杯赛后,国内球市迅速的冷落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时至今日还用行政的手段来规定这限制那,肯定是行不通的,训练上必须要赋予俱乐部更多的自主权,以促进改进和改革的力度。其次赛制上要尽快的恢复升降级制度,加大奖惩力度,提高各俱乐部和运动员的竞争意识,建议对于获得联赛冠军和全运会冠军或者足协杯双料冠军的队伍,可以以其为主体代表国家队参加世界重大比赛的方式,在促进各省、市、俱乐部和队员的积极性,进一步提高竞赛水平。

在谈及的问题中,可以说青少年的培养是最为重要的,如果说中国足球在未来,那我们就一定要重视这个问题。目前来看,我们的足球资源在源头上就开始枯竭,只顾眼前利益。那种短期行为使我们走不出恶性循环圈子。早在20多年前同志就说过:“足球要从娃娃抓起”。事过境迁,伟人的指示、忠告没有被人重视,而日本、南韩则奉若神明,并在世界杯上品尝到了甜头,有了骄人的表现。此时我们却在吞咽急功近利的苦果,而这份苦涩至少要延续到四年后的德国和八年后的不知什么地方。

就在我们能够奢侈的花掉几百万年薪去请外籍教练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能静下心来关心一下我们的二线队伍?不要说我们还是发展中国家,还有多少个学校没有足球场地,还有多少个有前途的孩子没有球踢。就单纯从运动发展规律上来讲,对于个人技、战术已基本成型,专业素质及竞技水平提高潜力不大的一线队员,再去花掉大笔的美元,去接受外藉教练员带来的所谓先进理念和新潮的战术思想,是否值得?如果我们的国奥队都没人关心,那么三线、四线的队伍在哪里?更是没有人看看了。如果塔基都不牢靠,那么塔的高度就一定要受到限制。我们的管理者应该知道这个简单的道理。

在青少年梯队的建设中,我们的管理,队员的选拔,训练的模式等等都存在着很大的问题。尤其在队员的招收和选拔上堪称忧虑,只要家长有钱,孩子踢没踢过球,愿不愿意踢球,适不适合踢球,一点都不是问题,很多的体校和梯队成为高收入者小孩的聚集地。有人打了很恰当的比方,如果一所足球学校计划要招收50名球员,但是现在只来了40个能交得起钱,那么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筛选球员的问题,而且按照正常的选材标准来衡量这些后备队员,可以说很大一部分在专业的发展上是没什么前途的,这样的基础咋能扎实?这样的后备队员咋能承担冲击世界足球的重任?这就是我们喊了近20年的从娃娃抓起,至今却没有出一个像样的球员的症结之所在。如果不重视不加以改革,这种情况只会越演越烈。因为教练员要生存,学校要生存,现在是市场经济了,有的人或者学校唯利是图的现象十分严重,他们只顾眼前的利益,教育的功能,培养的功能已经放在其次。所以就会几出现队员顶撞教练,在教练扬言要开除该队员时,其作为学校大股东的家长竟直接找校长说服学校辞退了教练的事件:所以就会有小小的年龄染上了吸毒,学校为了自身的利益,竞然充耳不闻现象。至于队员之间比吃讲穿,抽烟喝酒,打架斗殴等事件更是屡见不鲜,你还能把希望和寄托放在这些后备队员的身上吗?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再看看我们的训练手段上是不是能够顺应时代的发展,是不是还是按照过去传统的训练方式,关着门满头大汗的艰辛训练呢?四十多年来中国足球始终在一个台阶上踏步,始终不能出现一个像样的球星,是不是已经说明了我们的训练方式和手段上是很落后的,是不是反映出我们梯队教练员的水平亟待提高?分可他们的业务培训和考核应该如何操作?用于学习和提高的经费应该如何解决?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如果这些看似简单的问题无法改变,我们再谈中国足球的改变也只能是一句空话。

近几年来日本足球水平发展迅速,证明了其足球协会技术委员会多年来一贯坚持和倡导的日本足球“三位一体,’(即各类国家队、青少年培育、指导者培养)强化体系和“以世界一流水平为标准”强化政策的构想是成功的,值得我们很好的借鉴。占世界人口五分之一的中国,足球人口竞然还不如日本和韩国多,可见我们还没有形成系统的、有效的后备人才培养体系,足球发展战略上还有很多的缺陷和问题值得商讨。这些都需要我们不懈的努力。

对于足球的认识我们还是很浅薄的,米卢留下的所谓胃“快乐足球”只能是自嘲式的。因为每个人对快乐的体验是不尽相同的,希望我们不要片面的理解。那种隔着网子踢球本身就失去了足球运动惊心动魄的魅力,在巴西、法国和德国人的眼里,快乐足球就是勇往直前,就是想尽一切办法突破对方的防守并将球射进对方大门,就是最终战胜对手,而不仅仅是踢过网子。没有真正的实力,在足球运动中就不可能享受到真正的快乐!这种实力是体现在快速奔跑,澎烈的对抗,良好的心理品质和高超的技战术上,对此我们还相差甚远。

如果我们能够静下心来,扎扎实实的做好普及与推广工作,加快体制的转轨进程,管理层能摒弃短期行为,风物长宜放眼量,切实抓好青少年的培养工作,把中国足球的基础夯扎实,那才真是功在当代,利舒秋的事。

3、“日本足协‘三位一体’强化体制中青少年培养模式”《体育与科学》2002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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